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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最深的红尘别过【原创】  

2011-08-26 21:22:54|  分类: 烟花过往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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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 在最深的红尘别过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一米阳光

微凉。倏忽间,又是新的一轮悲欢。离开家门,路过广场边,有不太熟悉的人打招呼,上班了啊。浅笑,应答,然后疾步而行。心中自是有些不舍,几十个朝朝暮暮相守的日子,转眼已成前尘往事。那些温暖的画面,那些微微愠怒的不快,那些感动和隐忍,都化为一页页看不见的光阴,萎谢,散落,如花。心底微微疼痛,当时只道是寻常,分别的时候,那些寻常的问询眸光细语,甚至偶然生气时不曾掩饰的面容,都变成了蚀骨的美丽。

   些许日子,单位竟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。那株飘逸婉美的柳树还在风里曼舞。而楼前的紫薇花,却是芳踪杳杳,那暗香浮动的花树,在我值班的那两天还在枝繁叶茂的松树前柔美若梦,此际,物人皆非。新来的面孔,素不相识的,依稀见过的,都让人蓦然生出几分茫然。草坪,紫荆,还有那今春刚刚开花的樱树,都被一片水泥地所替代。空旷,苍白,无情,单调。和楼房相对的那排平房,已经换了砖瓦,古朴的镶嵌,竟有几分岁月静好,任凭苍狗白云,世事沧海桑田,我自安守的澹然。

 

尘世变幻无穷,很多事情出乎意料之外。恰如徐志摩在和陆小曼吵架之后的离开,飞机失事,他的灵魂飞在云天之上。一切都结束了,结束得如此突然!来不及说再见,也来不及听对方说抱歉。自此,她一改往日奢华妖娆,素衣清颜,深居简出,整理呵护自己最深爱的人留下的一切。就像一年以前,他拖着沉重的行李,漂洋过海来看她。在素白的客房,紫色的窗帘外是绚烂的阳光。她轻轻地吹着口哨,他轻轻地唱和着,恍若古老的时光定格,穿越无尽时空而来恍若可以到永久。然后,他的电话不断,她听不懂那些外语或者方言。在他沉沉睡去的一刻,她默默地凝视令她一生难忘的容颜,留下一张字条,万分怅然地离开。没有想过如此的,只是已满足于这样的宠爱,明了这终归是不属于她的良人。车上,他的电话打来,她泪流满面。“要记得我,一生只为你。”第二天他发来信息。她以为会一如既往,隔着迢遥的时空灵犀相通,大漠瀚海。却不曾料得,他杳如黄鹤,再不曾踏入她的属地。

现在很多人喜欢放生,其实人也是需要放生的,方法是用灵魂去认识一些精神相通的人,读一些好书,进行一次独自的放逐天涯。或许,一些机遇,只是你不曾知晓的放生而已。恰如,在旅途中,遇到一个可以无所顾忌倾谈的人,一起走过一段路,说过很多话,然后,各自南北西东,再无相见。迩来,忆及,也是恍若梦寐。那时,定是忘却世事纷扰,忘却奔波劳碌,忘却恩怨情仇,只是在清风明月下,在湖光山色间,在大泽池沼畔,尽情疏散,心底万千愁绪和纠结,不带任何顾忌。之后,各自天涯。

 

黄昏,细雨飘飘而至。乡村,与城市相比,温度自是低如许,恰这冷雨落衣,更添几分冷清。路旁的国槐已渐渐浓荫片片,深绿的叶片;里潜藏着细碎的黄花,疏落,寂寞。想起上学时,日日走过的林荫道,两旁的国槐遮天蔽日,即使夏日,也营造出一路清凉,常常是满地落花,冷香切切,袅袅漫入呼吸。慢一些,在慢一些,怕转眼已经走完了这段令人沉入梦境的路,芳香的路,怕你再也不在身边陪着,默默地感受落花轻轻在衣上滑落……

“一场秋雨一场寒”。细雨还在飘落,秋的况味已漫卷开来,幸而,我换上了白色长袖布衣,微凉的味道,雨静静无声,落入发间,在风里扬起,恍若还有一丝丝国槐的暗香融入。那是寂寞的味道。总以为夏天还未真正离开,因为我的不舍。她的热烈,她的繁茂,她的率性,她的衣香鬓影……可是,她的确已挽了裙裾,在我不曾察觉时,悄悄地淡出了我的视线。或许,她亦是对清愁浅黛的人怀了一份悲悯,不忍生生目睹离别。我们为之深爱向往的,即使已经远去,人们往往并不相信,以为那只是幻觉。以为最心爱的人,最牵肠挂肚的人,还会在某个清晨,用微温的臂弯轻轻环绕你;还会在某个你刻骨思念的深刻,用温婉磁性深沉的嗓音轻唤你的名字;还会在你睡得晚时提醒你,风雪路上牵挂你……你所形影相随的手机会在突然之间,出现在你口袋里,并且响起你最喜欢的铃声……

可是,其实那是一个空洞。岁月刻在你心上的迹痕,证明你曾经活过,爱过,煎熬过,挣扎过,痛过,释然过。有多少葱茏,就有多少枯萎;有多少繁华,就会有多少荒芜;有多少欢颜,就会有多少冷寂。待得曲终人散,你发现果真浮生若梦,你为之喜欢的,痛恨的,其实,都是花非花雾非雾,来如春梦无多时,去似朝云无觅处。故而,人是无所依傍的,他人,外物,都不可能给你恒久的安然和平静,不会给你不变的承诺和慰藉。故人心会变,衣物会久损,花树会凋零。你内心的淡然和无求,精神的强大和超脱,才会给你终极的解脱。

 

那么,安守内心吧。等你踏过世事苍茫,无须责怨,不必再刻意求取,你来,我安之若素,你不来,我亦风轻云淡。一场秋雨,牵引出云梦般的往事,试问那位遥远的故人,是否还会记得个素衣生香的女子?折一枝芦苇,寄与苦夏,若干年后,若再见这似曾相识的山水,是否还会记得曾经青翠的记忆,记得昨日遗失的风景?

一切亦宛若前尘往事。此刻,雨淋漓,一人静坐,谛听心底的脉动切合大地的天籁,如此安谧,如此纯粹。而你的面容,在千山万水之外,渐渐模糊。夜雨苍茫,世事苍茫……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2001年8月26日听雨于会心斋

 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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